
“同居”苦 同居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不过,也不是一开始就堕落的。那两个小兄弟比我入行晚了几年。刚同居时,彼此都像朱自清眼中的“春天”一样: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是“自家兄弟,谁跟谁啊?”活儿抢着干、见面就握手,整一个“相敬如宾”,情绪高涨得跟闹土改、人浮财时的农民兄弟差不多。加上本人粗通厨艺,隔三差五下厨操刀弄庖。因此,舍下常常是“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吃”。众人拥坐在满桌佳肴前是很能培养“安定团结”氛围的,那阵子小可的自我感觉恍如养有三千门客的信陵君,获得好评如潮,人气急升。但后来才知道,同居就像被很快的手术刀划过,开始觉察不到,慢慢地才觉出疼。 革命的友谊刚开头,就逐渐碰到许多很琐碎又很现实的问题:伙食帐怎么算?谁洗碗、谁清理垃圾……于是,大伙开始商定轮流做庄,但负责采购者咋看都像某些国营企业里拿惯了“回扣”的供销科长;有人则当“甩手掌柜”,以致常常是“做饭时家破人亡,吃饭时子孙满堂”。最后大家只好自立门户。“分田到户”后,有人便留了心眼,拿出了八路军对付日本鬼子办法把自己的油盐酱醋,还有洗洁精、瓢盆碗筷等家什“坚壁清野”起来。接着,每个人都发现对方有越来越多不可容忍的毛病:上厕所不冲水、乱穿别人拖鞋、一天洗澡超过两次、冲自己的女同学挤眉弄眼……因此,“整风”运动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每个人都绷紧了弦,狠斗私字一闪念。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时刻都要提防被别人揪出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