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精灵小"鼠"仔
吾孙苏子沐
苏子沐是我的孙子,到今年10月方满4岁,却是我们家的一个人物。
他和我同一个生日,仿佛专挑这个日子降生一样。那时我刚做过手术,从死亡线爬回来不久,他的降生就像老话说的给我“添寿”,自然让我大欢喜。
他的姥姥叫他“小宝”,我也觉得他确乎是一宝,应合起来。于是两家众人齐呼“小宝”,仿佛山呼“万岁”
苏子沐是学名,“沐”取其母姓,加三点水,就是沐朝露兮浴日光之意。“子”者,非古之尊称“先生”者,乃“这小子”之意,外加肖鼠,子年出生,意思水少,有点文气,是我的儿子----他爸爸所起,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
我们的小宝,不胖,不白,可是很瓷实,不怕磕磕碰碰,眼睛虽不占很大面积却绝对炯炯,犹如两盏电灯,只要开了电门就四下照射,从未迷瞪过。这双眼里的光芒内容极其丰富,而且变化甚快。他很小的时候,我抱他,他两眼一睁仔细审视我,由发至嘴仔细看过,确定是亲人无误,才将头扎进我怀里。
稍长,小宝刚会走路,每次见我都先审视一下,决定弃取。不过,总是最后选取同我亲热的政策,没有与我为敌。可是有两次,我批评他,他脱口而出“爷爷不好看”,有一次还哭了,嚷着:“爷爷不好看,不好看”
多好的台词。人家不同意的事,就是“不好看”。一是说我批评他时脸色不够温存,一是说那态度那语言都欠“靓”。“不好看”仨字儿,有无数意思在其中,挺委婉,挺艺术。
小宝生于上个世纪末,天天看电视,尤爱看广告、天气预报,无论他正怎样心烦,只要说一声:“看,广告”他就会立刻放下烦心事,睁大明亮的眼睛看广告片儿。可他无论怎样看,也没学会说“靓”、“酷”、“哇塞”,也没学会口吐京骂,可见其顽固不化,或者证明了中国的古训:“人之初,性本善。”
还有一节,他说话竟没有语病,不会将主语谓语形容词之类弄颠倒了,也极少说重叠句,如“吃饭饭、放屁屁”之类。只有一个例外,便是称呼他的小长毛狗,曰“小狗狗”,重音在第三字上,还带拐弯儿,抱着长毛狗,脸贴在狗毛上,闭着眼极尽抒情爱恋之状,颇为动人地轻轻叫着“小狗狗”,那声音才真叫天籁。
他也会耍花腔。一次,从幼儿园归来,总是自言自语,说“淘气包,淘气包”,问他淘气包是谁呀?他埋头低眉,轻声回:“老师批评了淘气包。”看来是有位小朋友叫淘气包。次日清晨,小宝入幼儿园,甫进园门,老师亲热地迎上来,笑着说:“噢,淘气包儿来了”原来淘气包者为我家小宝也,可见其狡猾之至。
又有一次,他的叔叔婶婶送给他一列又鸣笛又敲钟、沿着轨道奔跑的小火车,摆在地上转呀转。他走近来,先是站在一旁仔细审视、判断,最后才下决心走过来,提起火车头仔细看看,自己玩起来。临走时带回自己的小家。几天后,我问他爸爸:“那火车呢?还走吧。”答曰:“早让小宝拆了。他非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不可。”看来,给这路好奇心盛的孩子只能买不怕拆、拆了也没关系的玩具,积木最好。
他可是爱看书爱听书,老伴哄他的妙法便是讲书。同一故事反复再三再四再五再十都不嫌烦。你说上句他接下句,颇有意思。
此小宝还有一绝,便是照相时会作姿作态。所以,吾家小宝雄姿不靓,照出相来却颇有韵味。
缺点吗,当然有。例如,在幼儿园偶而也动手打人,连比他大的孩子都受他欺负。但知耻,懂得打人不对。还有,便是怕电扇,不知何故,见了电扇就躲,眼睛里放出恐惧的光,须将电扇蒙上一块布方可。这小子挺机灵的,难道不知道蒙上一块布依旧是电扇?岂不自欺欺人?这是幼儿心理学问题,我不懂。
小宝要四岁了。四岁的孩子是个人物。他的人生肯定比我丰富,因为时代在进步先为吾孙立此行状!
女儿在德国的日子
我在德国的家住的红楼紧挨着T市大学。上面是住家,下面是各色店铺,形成一个小小的大学购物中心。我们楼下是盖奶家,再下面便是一个小馆子,名叫“玻璃屋”。顾名思义,门面为一式落地玻璃。店主据说曾是隔壁大学哲学系的学生,是否因读了柏拉图的《飨宴篇》得到灵感,有意为穷经苦读的学子们提供一个可带着几分酒意谈天说地的场所,不得而知,总之,有一道比萨饼叫做“Seminarkiller”屠课杀手,足可让大学生和教授们咀嚼品尝一番。
我的女儿采薇爱吃比萨饼,我们不时去光顾“玻璃屋”。久了,她就管它叫“比萨店”。那是早春的一个周末,一家三口下楼在“比萨店”拣了个靠玻璃的桌子坐下,点了三杯果汁、酒水,边喝边等着上菜。眼看又有饼吃了,采薇渐渐兴奋起来,有些猴子屁股坐不住了。一会儿舞刀弄叉,一会儿高声嬉笑,直引得一班正襟危坐的德国人不时投来莫测的一瞥或谅解的一笑。我生怕她还会弄出什么花样来,低声警告她,要规矩一点。游目四顾,食客们或喁喁细语,或浅饮漫酌、吞云吐雾,都在等着上菜。而厨房门口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见店小二的影子。屋外几步远的地方,一对情侣正忘情地爱着,旁若无人,仿佛身处幽谷荒岛一般,像是站了有一阵子了。好在有一道玻璃屏障相隔,吃喝与谈情两不相扰。冷不防,采薇高高抬起两只胳膊,握住小拳,使劲击在桌面上,摆出一副训人的架势,大声喝道:“Mandarfdochnichtsoverliebtsein”不许这样卿卿我我!一堂食客闻声回过头来,看看小家伙,再望望那一对仍在九重天上欲仙欲死的情侣,齐声大笑。恰从厨房门口出来的店小二,大约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先瞧瞧手中的托盘,再瞧瞧自己的围裙,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一脸茫然,也跟着傻笑。见众人大乐,采薇更是乐不可支。那两个男女对屋内的喧哗不闻不问,继续演他们的爱情默片,任凭观众边喝酒边观赏。
事后回想起来,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不满四岁的孩子,怎么会使用“verliebtsein”这等词汇。我们平常在家里只讲汉语,又极少给她看电视,她的德语几乎全是在幼儿园里学的,并且只限于简单的日常会话。怎么会扯到这上头去呢?很可能是从幼儿园老师讲的童话故事里听来的,而且居然听懂了。小孩子的心灵,看来远非大人们想象的那么混沌单纯。
可是,有时候她又出乎意外地幼稚,常把自己视为小狗小猫的同类。一天,她和好朋友Lisa-Fee从幼儿园散步回家,一路采着花。“妈妈,丽莎仙子,你们看哪。”她突然站在草地边上大呼小叫:“这里有一堆屎,屎但不是我拉的。”“当然不是你的”丽莎仙子忙不迭替她作证。“那么是谁的呢?”我问。“小狗的吧?”这时候的她,稚气十足。
还有一次尴尬的经历是在进城的公车上。坐了没几站,上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胖女人,肉一涌一涌的,恰好落坐在我们对面。采薇小手一指,笑嘻嘻道:“Guck'maldieistsodick”瞧呀,这人多胖!我一听,早吓得魂飞天外。在西方当众说女士肥胖是犯大忌的,程度之严重,与打人耳光相差无几。我惊呆了,采薇大约以为我没听见,又大声重复了一句。这下,全车的人都听见了。不料,该女士不仅没有生气,还笑着逗她说:“一点不错。你呢?你不也胖乎乎的吗?”
几天之后,在住家附近的路上又遇到一位胖太太。老远我心里就开始发怵,宝贝女儿啊,可别再乱放厥词。这位太太好像与采薇有缘似的,边走边向她挤眉弄眼做鬼脸。走近了,才认出原来就是公车上碰到的那一位。采薇的童言无忌和实话实说想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难怪数日之后遥遥地便一眼认出她来。我至今感激这位女士的心胸和气度。也许她的发福,并不是什么病理现象,仅仅是生性乐观、心宽体胖而已。
四岁的孩子,虽然已初具认知和判断能力,但还不能完全区分童话世界和现实世界,往往把诗与真混为一谈。有一次,我们在大学食堂里看见一个侏儒,采薇高兴得人前人后绕来绕去,不住地问我,那是不是《白雪公主》里面的小矮人,还有六个小矮人在哪里?等等等等。幸亏那天讲的是汉语,真担心她忽然间冒出几句德语来。
等到有一天,采薇说话不再无所顾忌,无疑将为父母免去不少紧张和尴尬,可是她也许就不这么好玩了,带她出去也就少了很多乐趣。
"小鼠"精灵
思想前卫的老哥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绝不要小孩,可是结婚没几年,我们家的阳台上就开始飘起了“万国旗”。老哥为小家伙的到来找了一个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给退休赋闲在家的老爸老妈生个解闷的“玩具”。我觉得老哥这种非常可贵的“自我牺牲”精神,已经可以和卧冰求鱼的先贤孝子们相媲美了。
可是大家后来发现,这个“玩具”养活起来太昂贵了。他每天都得喝美国产的奶粉,还要用掉好几片纸尿裤,一天天长大,他的玩具也得不断地更新换代。好在沉闷的家里从此真的有了欢乐。一向严肃的老爸竟然也开始尖着嗓子说话,其他人就更甭提,全都拿腔拿调好像小了不止一辈儿。
因为小家伙是鼠年出生,老爸又想显示一下我们刘家的家学渊源,就拍板说叫刘子什么,子就是“子鼠丑牛”的“子”。老哥说,叫刘子雄吧,男孩子应该有英雄气概。全家人一致通过,但是后来我才醒过闷儿来,老哥给他儿子起这名儿,掺杂着私心,有点儿“儿子英雄爷好汉”的意思。说到底,还是在自吹自擂,长他一人儿的威风。
刘子雄不愧是属鼠的,有着一双明亮的小眼睛,当然这个小眼睛上可追溯到老爸、下可在老哥身上找到出处。这双小眼睛是越到晚上越精神,常常十一二点了还熠熠发光没有些许困意,把全家的大人都熬得东倒西歪,只有他还在地上“出溜出溜”各屋乱窜。刘子雄还有极强的“安全意识”,不过大多数人把这叫做胆小。谁喂他什么吃的东西,不管吃过没吃过,好吃不好吃,他都是先小心翼翼地咬一小口试探一下,好像生怕被烫着似的。别的小孩学走路时都有过摔倒碰破让家人心痛不已的经历,而刘子雄“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一跤没摔就把走路学会了。
他特别小的时候,有一次我用录音机把他哭的声32音录下来放给他听,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录音机,不明白这个黑黑的匣子里怎么有人在哭,但转瞬惊讶就被恐惧淹没,“哇”的一声,他又被自己的哭声吓哭了。
一转眼,刘子雄已经快四岁了,愈发地鬼灵精怪起来。如今这小家伙张口就是光敏电阻、二极管儿,闭口就是银河系、宇宙大爆炸,还经常满嘴跑成语。有一次我编瞎话逗他玩,他很不高兴,就说:“姑姑你是不是在信口雌黄,信口开河?”你瞧,他能把知道的所有成语都用上,而且用得绝对贴切。
至于唐诗,我也没有统计过他到底会背多少首,反正有些我都不会。前一段时间,我去给他开家长会,幼儿园老师告状说:“教儿歌时,所有小朋友都在跟着学,只有刘子雄小朋友不听话,在下面自言自语。”后来一问,原来老师教的是什么“小燕子穿花衣”之类的小儿科,也难怪整天把“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挂在嘴头上的刘子雄不耐烦了。
有一天,他踮着小脚跑到我跟前说:“姑姑,姑姑,贺知章要来找我算账了。”我正一头雾水不知所以,他一脸坏笑说:“因为我把贺知章辛辛苦苦写的诗改得面目全非。”原来是他故意捣蛋,把贺知章的诗和李白的诗东一句西一句地乱背,他妈气得不得了,便这样吓唬他。
刘子雄最爱看的电视节目是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每天不管他正玩儿得多起劲儿,只要听到电视里面说“今天的新闻联播就播送到这里,谢谢收看”,他就会大声地喊爷爷,让爷爷抱着他去看天气预报。可是有一天,他却突然郑重宣布今天不看了。大家都很纳闷儿,一个劲儿地问他为什么,他满不在乎地说:“有时候想看,有时候不想看,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此言一出,全家人大骇,继而哄堂大笑,而我这个学哲学的人却差点儿恨不得去面壁: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我哪儿懂什么人的本性呀?还不定在哪儿玩泥巴呢!
刘子雄不但说大人话,还办大人事儿,偶尔表现得还挺有绅士风度呢有一次,我陪他在屋里玩儿,觉得有点累,一看表已经十点多了,就对他说:“姑姑要回屋去睡觉,不跟你玩儿了。”说着,我站起来就要走。“等等,等等,我送你回屋。”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玩具就来牵我的手,不让他送还不干。小家伙个儿还没有我一半儿高,愣是像模像样地在前面牵着我的手把我送进自己的屋子,然后替我关上门,他才回去。后来,我出来洗漱被他看见了,他本来已经要上床睡觉了,愣是跳下床来坚持再次把我送回房间才算罢休。
只有在上幼儿园的问题上,刘子雄才表现出了与他的年龄十分相称的孩子本性。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不明就理,高高兴兴地去了。但是很快,他就尝到了“成长的代价”。等到下午被接回来的时候,短裤被尿得湿湿的,两只小眼睛哭得红红的,眼圈儿也青了。
据说,他在幼儿园里表现得特别有个性。老师让坐小板凳,他不坐,因为他穿的是开裆裤,觉得板凳太凉;老师让睡午觉,他也不睡,理由是不困,也难怪,平时他在家就没养成这个习惯。看着他那样儿,我觉得小孩儿真可怜,好端端的非得被放在一个模子里去“修剪”,那么小就得开始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可话又说回来,谁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我们哪个人的个人意志不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被这样一点点压抑掉的呢?
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清晨,说服刘子雄上幼儿园都成了一项异常艰巨的工作。刘子雄把能想到的花招都耍遍了,先是晚上故意不睡觉,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过明天;然后是早上拖着不起床,再不就是不穿衣服不穿鞋,最后一招儿是大哭大闹。后来当他发现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的时候,他开始和大人讲条件:想让他上幼儿园就得给他讲一个故事,或者给他买好吃的,要不然就得奖励点什么好玩的。所以直到现在,每天早上我们家都会上演一场像“政治谈判”那样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
但事情总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这几天刘子雄回家,老是把一个叫“妞妞”的名字挂在嘴边。估计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问他,他说妞妞是他们小五班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儿。昨天,他玩儿打电话的游戏,我听到他对着话筒自言自语:“喂?妞妞呀,我是刘子雄,你在干吗呢?……”我无法确定,在刘子雄幼小的心灵里,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和其他的小男孩儿有什么不同,但是我相信这终归是一种非常美好而纯洁的感情。不过……要是这能成为明天让刘子雄高高兴兴上幼儿园的一种精神动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苏子沐是我的孙子,到今年10月方满4岁,却是我们家的一个人物。
他和我同一个生日,仿佛专挑这个日子降生一样。那时我刚做过手术,从死亡线爬回来不久,他的降生就像老话说的给我“添寿”,自然让我大欢喜。
他的姥姥叫他“小宝”,我也觉得他确乎是一宝,应合起来。于是两家众人齐呼“小宝”,仿佛山呼“万岁”
苏子沐是学名,“沐”取其母姓,加三点水,就是沐朝露兮浴日光之意。“子”者,非古之尊称“先生”者,乃“这小子”之意,外加肖鼠,子年出生,意思水少,有点文气,是我的儿子----他爸爸所起,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
我们的小宝,不胖,不白,可是很瓷实,不怕磕磕碰碰,眼睛虽不占很大面积却绝对炯炯,犹如两盏电灯,只要开了电门就四下照射,从未迷瞪过。这双眼里的光芒内容极其丰富,而且变化甚快。他很小的时候,我抱他,他两眼一睁仔细审视我,由发至嘴仔细看过,确定是亲人无误,才将头扎进我怀里。
稍长,小宝刚会走路,每次见我都先审视一下,决定弃取。不过,总是最后选取同我亲热的政策,没有与我为敌。可是有两次,我批评他,他脱口而出“爷爷不好看”,有一次还哭了,嚷着:“爷爷不好看,不好看”
多好的台词。人家不同意的事,就是“不好看”。一是说我批评他时脸色不够温存,一是说那态度那语言都欠“靓”。“不好看”仨字儿,有无数意思在其中,挺委婉,挺艺术。
小宝生于上个世纪末,天天看电视,尤爱看广告、天气预报,无论他正怎样心烦,只要说一声:“看,广告”他就会立刻放下烦心事,睁大明亮的眼睛看广告片儿。可他无论怎样看,也没学会说“靓”、“酷”、“哇塞”,也没学会口吐京骂,可见其顽固不化,或者证明了中国的古训:“人之初,性本善。”
还有一节,他说话竟没有语病,不会将主语谓语形容词之类弄颠倒了,也极少说重叠句,如“吃饭饭、放屁屁”之类。只有一个例外,便是称呼他的小长毛狗,曰“小狗狗”,重音在第三字上,还带拐弯儿,抱着长毛狗,脸贴在狗毛上,闭着眼极尽抒情爱恋之状,颇为动人地轻轻叫着“小狗狗”,那声音才真叫天籁。
他也会耍花腔。一次,从幼儿园归来,总是自言自语,说“淘气包,淘气包”,问他淘气包是谁呀?他埋头低眉,轻声回:“老师批评了淘气包。”看来是有位小朋友叫淘气包。次日清晨,小宝入幼儿园,甫进园门,老师亲热地迎上来,笑着说:“噢,淘气包儿来了”原来淘气包者为我家小宝也,可见其狡猾之至。
又有一次,他的叔叔婶婶送给他一列又鸣笛又敲钟、沿着轨道奔跑的小火车,摆在地上转呀转。他走近来,先是站在一旁仔细审视、判断,最后才下决心走过来,提起火车头仔细看看,自己玩起来。临走时带回自己的小家。几天后,我问他爸爸:“那火车呢?还走吧。”答曰:“早让小宝拆了。他非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不可。”看来,给这路好奇心盛的孩子只能买不怕拆、拆了也没关系的玩具,积木最好。
他可是爱看书爱听书,老伴哄他的妙法便是讲书。同一故事反复再三再四再五再十都不嫌烦。你说上句他接下句,颇有意思。
此小宝还有一绝,便是照相时会作姿作态。所以,吾家小宝雄姿不靓,照出相来却颇有韵味。
缺点吗,当然有。例如,在幼儿园偶而也动手打人,连比他大的孩子都受他欺负。但知耻,懂得打人不对。还有,便是怕电扇,不知何故,见了电扇就躲,眼睛里放出恐惧的光,须将电扇蒙上一块布方可。这小子挺机灵的,难道不知道蒙上一块布依旧是电扇?岂不自欺欺人?这是幼儿心理学问题,我不懂。
小宝要四岁了。四岁的孩子是个人物。他的人生肯定比我丰富,因为时代在进步先为吾孙立此行状! |